?#27809;?#30331;录

中国作家协会主管

商伟:读活色生香的古文

来源:?#26412;?#26202;报 | 商伟  2019年07月24日06:29

我编撰的《给孩子的古文》今年5月出版后,不断有人问我:古文那么难读,有什么诀窍没有?怎样才能让孩子?#31373;不?#19978;古文?这些问题让我了解到公众的普遍关注,也更加坚定了我的编撰初衷:学习古文,首先要克服对古文的偏见和畏惧,要把古文的生动?#38498;?#22810;样性介绍给我们的孩子和广大读者。

关于古文,向来有一些不假思索的偏见。例如,我?#31373;?#24815;于将它比作拉丁文,称它为“死的文字?#20445;?#19982;“白话文”和现代生活相互隔绝,毫不相干。至于指责它枯燥乏味,倒还在其次了。这些偏见根深蒂固,对我们学习古文造成了巨大的心理?#20064;?#36817;年来,古文在中学语文课本和高考成绩中占据了更多的比重,家长和学生的焦虑也在同比例增长。迫于高考而硬着头皮读古文,还要死记硬背,这怎么能读得好!

实际上,所谓古文与“白话文”不过是汉字书写系统中的两个彼此关联的表达形态或风格罢了。作为表意文字,汉字书写并不直接?#35272;?#20110;口语表达,二者之间的关系跟作为拼音文字的拉丁文与拉丁语的关系,没有什么可比性。我们今天已不再写作古文了,但并没有废弃汉字,这与拉丁文的命运完全不同。不仅如此,古文的许多常用字的用法都保留在了现代“白话文”的双音节?#39318;?#20013;。那些古文的成语更?#31373;?#27963;如初,为我们当下的生活增色添彩。

我希望通过这本《给孩子的古文》,向年轻的读者们展现古文的丰?#27426;?#24425;与活色生香。古文固然有难懂之处,但并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,是什么历史的化石,封存在一去不返的过去。我们常说,中国有着数千年不曾中断的文明,而古文书写正是维系历史?#26377;?#24615;的最重要的手段,也是我们进入古典传统的必经之路。古文的主题包罗万象,风格千变万化,又怎能以“枯燥乏?#19969;?#19968;言?#21592;?#20043;呢?

明末清初的金圣叹曾经将他生活中的一些快乐的瞬间写成短文,每一则?#23478;浴?#19981;亦快哉”作结。像下面这一则:“冬庭饮酒,转复寒甚,?#25340;?#35797;看,雪大如手,已积三四寸矣。不亦快哉!?#24444;?#33021;说这样的古文枯燥难读呢?此外,他写与陌生的“素心人”一见如故,读起来也明白晓畅,毫无违和感:

夜来似闻某人素心,明日试往看之。入其门,窥其闺,见所谓某人,方据案面南看一文书。顾客入来,默然一揖,便拉袖命坐,曰:“君既来,可亦试看此书。”相与欢笑,日影尽去。既已自饥,徐问客曰:“君亦饥耶?”不亦快哉!

隐居躬耕的陶渊明曾经称他朴素的乡里邻居为“素心人?#20445;?#20182;们“相见无杂话,但话桑麻长。”金圣叹笔下的那位“素心人?#20445;?#35265;金圣叹?#24471;?#25308;访,除了作揖之外,没有任何的客套,便邀请他坐下来,一同分享自己正读得兴起的那本书。正是“奇文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”。他们读罢文书,相谈甚欢,连饥饿都忘掉了。这样的相知与默契,可遇而不可求,岂非人生的一大快事?今天读来,仍如在眼前,?#21046;?#33021;无动于衷呢?

古文中类似的篇章不少,从率意而成的书信,到书画的题跋和小说?#38750;?#30340;评点,往往涉笔成趣,活泼灵动,展示了古文丰富的表现力和自我更新的适应性,也留下了过去时代的吉光片羽,让我们一瞥古人的生活理想、审美情操与情感体验。

我在编选?#20445;?#23613;量选择了多种题材和体裁,因为它们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古文的风格和写法。每一个题材和体裁都有所差异,而同一题材和体裁的内部又同中有异。为书作序,自有一套格式,但?#35838;?#20316;者又不尽相同。同样是为友人送行而写的“序?#20445;?#38889;愈的《送董邵南序》与宋濂的《送东阳马生序》也各有特色,在写法上自成一格。

也正因为如此,我在选目和撰写导读?#20445;?#35797;图在不同的作品之间建立起关联点,让读者通过它们之间在内容和?#38382;?#20004;方面的呼应对照,来了解各自的特点。即便是那些?#27492;?#26080;关的篇章,也能彼此生发,互通声息,展现出新的面貌。从《老子》到《庄子》的《秋水》,一直到《与宋元思书》、《小石潭记》和《帝京景物略?#36820;?#31561;,我选取了写水、写风和写鱼的系列,涉?#32610;?#23398;的冥想、精湛的譬喻与象征,寓意深远,但又都来自对自然现象的直观感受。南朝吴均的《与宋元思书?#35775;?#20889;自富阳到桐庐一百里水路的沿途风光,“奇山异水,天下独绝。”而澄澈的江水尤其令人难忘:“水皆缥碧,千丈见底。游鱼细石,直视无碍。”这是水的澄澈,也是灵魂的澄澈。在发现江南山水的当下,宣告了一个美文时代的降临。唐代柳宗元的《小石潭记》所写的石潭,“全石以为底?#20445;?#22240;此水中之鱼?#36335;?#26159;在透明的空气中游动:“潭中鱼可百许头,皆若空游无所依。”于是有了接下来那?#27426;?#26230;莹透彻的文字:

日光?#40065;海?#24433;?#38469;?#19978;。佁然不动,俶而远逝。往来翕忽,似与游者相乐。

“佁然”写鱼在水中?#27426;?#19981;动,好像正在发呆,但忽然之间,便游向别处了。就这样轻捷快速地往来游动,如同是在与游人相戏而乐。这?#27426;?#20013;除了“佁然”、“俶而”和“翕忽”这几个词儿,没有任?#25991;?#25026;之处。而即便是这几个词儿,一旦弄懂了意思,又不能不惊叹它们描状之妙,直是无?#21830;?#20195;了。晚明的刘侗在《帝京景物略》中写到西山一代的泉水,描摹鱼在石缝间曲折而行:“小鱼折折石缝间。?#24444;?#25226;?#32610;?#25240;”当动词用,划出了游鱼的动态轨迹,胜过了千言万语。

既然是写鱼,我们就不能不回到庄子与惠施的那?#27426;?#33879;名的辩论:

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。庄子曰:“鲦鱼出游从容,是鱼之乐也。”惠子曰:“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”庄子曰:“子非我,安知我不知鱼之乐?”

究竟是鱼之乐还是庄子之乐,这正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话题。在这些篇章和片段中,我们读到了灵动鲜活的文字,也读到了鸢飞鱼跃的机趣和心灵状态。对此我们该如何感激,如何庆幸!古人留下了文字的丰富宝藏,其中蕴含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感受,还有那些启迪心智的快乐。让我们一起来读活色生香的古文?#26705;?#36890;过前人的性灵文字,我们重新发现了自然,也重新?#40092;读?#33258;我。

商伟,1978年考入北大中文系,1982年师从袁行霈先生攻读古代文学,1984年毕业留校,兼任?#25351;?#20808;生的助手;1988年赴美留学,在哈佛大学师从韩?#24076;?#20027;攻元明清小说?#38750;?#30740;究,同?#31508;?#20174;宇文所安从事中古文学研究,目前任哥伦比亚大学教授。

布莱顿中学入学条件
时时彩骗局 鹿鼎乐园 皇家农场种植如何稳赚 人人猜球彩票 新疆时时开奘结果 如意彩票官网 乐翻二人麻将怎么能赢钱 足球比分直播500 排三万能五码走势 宝贝全计划 重庆时时彩龙虎和坑爹 彩票快三大小单双技巧 bt365娱乐官网网 北京pk10三码必中计划 大富贵看牌抢庄牛牛 老重时时彩走势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