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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列:“说书人”的情怀

来源:文学报 | 赵莹  2019年07月23日08:44

众所周知,作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,莫言著述颇丰,共著有十一部长篇小说及近百篇中短篇小说。在众多小说中,可以说,短篇是他文学世界的起步与基础,可从中拼凑作家的心灵版图,这也是研究莫言小说不可或缺的部分。此次,浙江文艺社将莫言?#28304;?#20316;起步至201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期间的全部短篇小说结集,以小开本、精装的形式出版,对于莫言作品的爱好者来说可谓是一大福音。

这套书共分为六册,分别是《三匹马》《秋水》《儿子的敌人》《神嫖》《长安大道?#31995;?#39569;驴美人》和《小说九段》,题材涵盖丰富,有以城市生活见闻为背景的叙事,或是依托童年记忆的乡村记事等。阅读他的短篇,总能感受到莫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乖张生动的语言力,难怪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曾说:“如果在世界上给短篇小说排出前五名的话,莫言的(作品)应该进去。”

莫言生于山东高密东北乡,他对于那里的花草虫鱼、人情风物都有着特殊的情感,宛如涓涓溪流般滋润了莫言的文字。在《夜渔》中,九叔带“我”去拿蟹子,出村后的景色颇具朦胧的浪漫——“月光皎洁,照在高粱间的水上,一片片烂银般发光。吵了一夏天的蛙类正忙着入蛰,所以很安静。”在莫言印象中,童年的家乡总是充满着?#31354;?#19982;趣味,就连周遭的景致都颇具迷?#35828;?#39749;力。于是,他笔下的许多小说都或多或少地有着故乡的身影。如《秋水》中,第一次出?#33267;恕?#39640;密东北乡”这个地名还?#23567;?#25105;”爷爷这位最早的开拓者。那里俨?#24576;?#20102;一个带有几分侠气的江湖场,在莫言奇幻的叙述中,恩怨情仇渐次上演。此后的《大风》和《枯?#21360;?#26356;是让人看到了莫言在短篇小说创作中的思考,他不再满足于描绘“农人”“英雄”的形象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童年的经历与故乡的风物,书?#27492;?#20154;风格的小说。

莫言很擅长讲故事,因为他将自己的记忆与从小听说的神怪故事相融,无论是民俗传说,还是诗歌俚语,都为他的作品注入了美妙的?#19979;傘?#22914;《罪过》中出?#33267;恕?#40150;神家族”的传说、《夜渔》里出现的“狐仙”,这些志怪故事在莫言的小说中似乎随处可见,它们往往由小说中的人物转述或者从“我”的亲身经历中说出,予人一种时光交错的虚幻?#23567;?/p>

值得强调的是,莫言对于这些离奇故事的开发并不仅仅局限于增加小说的“志怪”色彩,而后的作品则更偏向于魔幻现实主义,从而达到反观现实的目的。比如《翱翔》中的燕燕具有了与常人不同的?#19978;?#33021;力,为了逃避嫁给满脸麻子的光棍洪喜,她在出嫁这天逃离,为了躲避大家的追捕,她还学会了?#19978;瑁?#39134;到了一棵树上,但最终还是被人射了下?#30784;?#34429;然这与日常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差异,然而我们却能从其中感受到人性的扭曲与压抑。还?#23567;短?#23401;》也是如此,一度孩?#29992;?#22240;为极度的饥饿,吃起了废铁、铁锅,甚至是铁轨。而大人却认为他们是“铁精”,只想着消除这些异端……莫言正是借由独特的民间话语方式,再?#33267;?#36807;往的历史想象,令人看到了几代人情感的碰撞与畸变。

发轫于高密东北乡的小说体系,在莫言冷峻的笔触下,有了几分荒诞的奇异?#23567;?#26080;论是《地道》中因为“超生”躲入洞壁的方山一家,还是《弃婴》里出于善心捡了女婴却反遭非难的“我”等,都让人看到?#35828;笔?#20892;村的传统陋习,以及在这些震惊背后对于渺小人物的关怀与思考。所谓“爱之深,责之?#23567;保?#25105;想,莫言对于故乡一定是充满了真切的热爱,所以,他写下了村子里遭受苦难的人们,就像是《拇指铐》中为了获得解脱咬?#22799;?#25351;的阿义、《白杨林里的战斗》中为了实现自我救赎而宁肯牺牲生命的“我”。虽然这些苦难让他们遭受折磨与伤痛,然而在抗争的过程中,他们获得了心灵的归依和栖息。莫言曾说:“故乡对我来说是一个?#36855;?#30340;梦?#24120;?#26159;一种伤感的情绪,是一种精神的寄托,也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巢穴。那个地方会永?#27934;?#22312;下去,但我的精神却注定了会飘来飘去。”莫言的文字,记录的想必就是这种情结,这让我们能在广阔的视角和悲悯的情怀中一睹故乡的珍贵。

(“莫言短篇小说精品系?#23567;?#33707;言/著,浙江文艺出版社2019年4月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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